凌晨四点,华沙郊外训练基地的灯还亮着。莱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背心,站在厨房操作台前,手腕一抖,蛋白粉罐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他没开大灯,只留一盏小射灯打在料理台上,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根绷紧的弓弦。
镜头扫过他刚拆封的蛋白粉——不是什么限量联名款,就是超市货架上最常见的那种大桶装,标签边角已经卷起。他舀粉的动作很稳,两勺,不多不少,倒进摇摇杯时连手腕都没晃一下。水龙头哗啦放水,冰水混着粉末在杯壁撞出细密泡沫,他仰头灌下去的样子,跟二十年前在街头踢野球后喝自来水没什么两样。
而此刻我的屏幕正卡在他去年买的那栋玻璃幕墙别墅航拍画面上。泳池leyu体育app泛着蓝光,车库停着三辆哑光黑超跑,庭院里甚至有个室内足球场——可视频进度条突然卡住,缓冲圈转了又转。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瞥见手机时间:04:17。隔壁传来室友翻身的动静,床板吱呀一声,像极了健身房里杠铃片落地的闷响。
莱万擦杯子的手顿了顿。窗外天还是墨黑的,但他的生物钟已经自动切换到晨训模式。毛巾搭在肩上,肌肉线条在冷光下绷出刀锋般的轮廓。他转身走向车库,运动鞋踩过大理石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——那双鞋我上周还在某宝搜过同款,标价后面跟着三个零,备注写着“波兰国家队指定训练装备”。
我关掉视频,黑暗里屏幕反光映出自己浮肿的脸。保温杯里泡着的枸杞沉在杯底,和蛋白粉罐子里结块的白色粉末隔着三千公里遥遥相望。远处传来第一班地铁驶过的震动,而华沙的晨雾刚刚漫过他家草坪上的自动灌溉系统。
